狄米特律狮

伤心快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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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做什么呢?”叶修握住了他的手。
天越来越黑,公园的夜灯尚未亮起,月亮被压在了层层乌云下,这时风又吹了起来,王杰希抬头看了看,短袖没遮住的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。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王杰希想把手从叶修手里抽出来,却没有成功。我们平时的力气有差这么多吗?他心想。
叶修的手也是冰冷的,大概是为了找他,头发看上去也乱糟糟的,像一个被捣乱的鸟窝,一些地方的树枝也不安分的伸了出来,让人忍不住把它给塞回去。
风更大了,王杰希抖了一下,叶修看见了,然后松开了他的手,把出来时套的外套脱下递给了王杰希。
“穿着吧,免得感冒。”
王杰希想拒绝,但是叶修就那么看着他,看着让他心里直发麻,最后还是接了过来默默把自己套进了外套。
“你不想回家,那你想去哪?”叶修回想了一下来时的路,不远处似乎是有一家快餐店,除了饱肚子大概还能进去躲一下即将来的雨。
“随便。”王杰希把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,也是冰凉凉的。
“快餐吃不吃?你没吃饭吧。”叶修往前走了几步,“我应该带了钱的吧,你看看右边的口袋。”
“这个?”王杰希把钱包从口袋里拿了出来,一个朴素的银色钱包,去年他攒钱送给叶修的生日礼物。
“哎那成了,走吧。”叶修眼睛眯了起来,他原本是想笑的,最后却没能笑出来。王杰希的脸还是那样,眼睛一个大一个小,但他就是从这张本无差别的脸里看出了那么点惨意。

“你说你没事突然出什么柜。”叶修拿了根薯条在番茄酱里搅了搅,“离家出走就算了,还不带钱包,没有哥你今天是不是准备睡大街?”
王杰希咽下最后一口汉堡,然后拿起一旁的可乐猛吸了一口,速度太快以至于差点把自己给呛到。
“有喜欢的人了。”王杰希沉默了一会才说道。
叶修先是一愣,他想过几种答案,王杰希的回答在几种答案之中,而这个答案的可能确实占的最大,但从王杰希的嘴里真实的听到,却又显得不真实起来。

他是最早知道王杰希性取向的人,初二的时候这个邻居家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因为王父王母都出差,便来他家借住几天,那时候刚吃完饭,他俩心血来潮跑过去开了电脑打4399双人小游戏,叶秋那时候在房门看了一眼,给出一个鄙视的中指(这种兄弟情深的手势却不凑巧被叶母看见)然后叶秋就被带走去进行文明教育了,叶修乐得看叶秋挨批斗,一边操作火人一边在那里笑的灿烂。
王杰希那时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一开一合,最后造出了一完整的话:我觉得我喜欢男人。
叶修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什么表情了,也许王杰希记得,也许是很白痴的表情,又或许很平静,总之他反应过来后只淡淡应了一声,然后又开始了4399游戏之旅。
王杰希是不是GAY这不重要,这本来也就没什么,爱男人爱女人并没有本质不同,叶修只知道王杰希还是那个王杰希,会笑会哭爱喝可乐也爱打游戏,一个顶普通的他依旧熟悉的人。

可听到王杰希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,他才有些后知后觉,也许他并不是那么熟悉王杰希。他的一日三餐起码有一餐是和面前这个人一起吃的,每天总会有几句交流,清楚彼此玩的好的所有人,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也许并不是那么熟悉他。
因为他根本不清楚王杰希到底喜欢上了谁,又是多久喜欢上的。

“那挺好的。”叶修觉得嘴里的薯条跟平常的味道完全不同,甚至有点泛酸。
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,他想。
王杰希沉默了一会儿,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,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出了店门,叶修走在前头,王杰希跟在后面,两个人都低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,最后在一家宾馆停住了。
“我给你开一晚上,刚拿到身份证没多久,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不是进网吧。”叶修回头看了一眼王杰希,心猛的紧了一下,后面这小孩儿眼眶红红的,眼泪要掉不掉,看上去可怜的紧。
他有多久没看到王杰希这样了?叶修不敢细想,拉着王杰希就到柜台面前开了一间房,登了信息付了款就把人连拉带跑进了电梯。
电梯没有别人,叶修没敢回头看王杰希,到了层数就直往前走,听到后面跟着的脚步声又慢慢放下心来。

他拿钥匙开了门进了屋,房间一片漆黑,叶修把房卡插了进去开了灯,往里面走了几步,就听见王杰希关门的声音。
“我没跟阿姨叔叔说我来找你,再待一会儿我就回家,今天我可是翘了补课来找的你。”叶修转过身朝他笑了笑,“回家我爸妈估计得打死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王杰希咬了咬下嘴唇,然后往前走了几步,抱住了叶修,“谢谢。”
叶修僵住了,他从小就不喜欢动作大的身体接触,王杰希很清楚这一点,所以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的他猝不及防。
特殊时期特殊照顾吧。叶修这样想着,然后回抱了一下王杰希,拍了拍他的肩。但他心里却有些不舒服,像是有人拿手用力握住他,谁值得王杰希这样呢,他突然觉得胃里开始泛酸,大概还是那份薯条的缘故。
约莫过了一分钟,王杰希松开了手,然后朝他笑了笑,去了浴室。
叶修看着王杰希进了浴室,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拥过王杰希的手,过了几分钟之后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门,然后站在电梯门口不自觉的用力握拳,指甲摁着手心,反应过来时一看手心已经多了几个指甲印。电梯门在到达大厅时打开,叶修几乎是用跑的出了宾馆,也没在意柜台奇怪的探究眼神。
他进了宾馆附近一个便利店,在里面买了一包芙蓉王,拆开后从里面抖出一根,站在便利店门口想点燃它。
这时一阵大风吹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右肩那一边格外的冷,转头一看才发现那里湿了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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